名人媒体新闻评述:7月23日下午,联合国总部举行“联合国市民大会:下一任秘书长”(UN Town Hall: The Next Secretary-General)。这是2026年联合国秘书长遴选过程中一次面向公众的重要候选人辩论。候选人围绕战争与和平、联合国改革、财政危机、人权、可持续发展、气候变化和全球治理等问题阐述主张,并回应联合国工作人员、青年及民间社会代表提出的问题。

目前正式参选的五人分别是:智利前总统、前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米歇尔·巴切莱特;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秘书长、哥斯达黎加前副总统丽贝卡·格林斯潘;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拉斐尔·格罗西;塞内加尔前总统马基·萨勒;以及联合国大会前主席、厄瓜多尔前外长玛丽亚·费尔南达·埃斯皮诺萨。

这五名候选人的政治经历、专业背景和领导风格各不相同,但他们面对的是同一道难题:当战争持续、国际法权威下降、大国竞争加剧、资金来源不断收紧之际,下一任秘书长如何证明联合国仍然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?

巴切莱特:以人权和政治经验为核心

巴切莱特的优势在于拥有国家元首和联合国高级官员的双重经历。她曾两度担任智利总统,也曾领导联合国妇女署并出任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。因此,她的竞选主轴明显集中在人权、妇女权利、社会公正和包容性治理上。

她所代表的是一种价值导向较强的秘书长路线:秘书长不能只在会员国之间进行行政协调,也应在国际法和基本权利受到冲击时公开发声。

这种立场能够赢得人权团体和部分欧洲、拉丁美洲国家的支持,但也可能带来现实阻力。秘书长最终必须获得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的共同接受,而在人权、性别和生殖权利等议题上立场鲜明,也可能使她面临部分大国的政治反对。此前巴切莱特曾明确表示,即使因坚持妇女权利立场而遭到否决,她也不会放弃相关原则。

格林斯潘:强调发展、经济治理与制度协调

格林斯潘的优势主要来自经济治理和联合国系统内部经验。作为联合国贸发会议秘书长,她长期处理发展融资、债务、贸易不平等、粮食与能源危机等问题,对全球南方国家所面临的经济压力较为熟悉。

她把和平与发展紧密联系起来,认为冲突不能只依靠外交斡旋和维和行动解决,还必须处理贫困、债务、就业不足和发展机会不平等等深层原因。她也主张联合国加强与区域组织的合作,而不是所有问题都由纽约总部集中处理。

这一思路对发展中国家具有吸引力,也符合联合国当前财政紧张、必须整合资源的现实。不过,她仍需要向会员国证明:一个以经济和发展政策见长的领导人,同样能够在战争、核危机和大国对抗中发挥强有力的政治斡旋作用。

格罗西:以危机管理和穿梭外交展现执行力

格罗西的竞选形象与其他候选人明显不同。他长期从事核不扩散和核安全工作,并在俄乌战争期间多次前往扎波罗热核电站,与冲突各方进行接触,推动国际原子能机构人员留驻现场。

他的优势是危机应对、技术判断和直接外交。他所展现的是一种“行动型秘书长”形象:在危险发生时亲自进入现场,在敌对各方之间维持沟通,并以具体安排降低风险。

但国际原子能机构的职责相对集中,而联合国秘书长必须同时面对战争、人权、发展、气候、难民和组织管理等广泛议题。格罗西需要证明,他的核外交经验能够扩展为统筹整个联合国系统的综合领导能力,而不仅是处理安全领域的专业危机。

萨勒:突出非洲代表性和全球治理失衡

马基·萨勒曾于2012年至2024年担任塞内加尔总统,并曾担任非洲联盟主席。他的竞选重点,是让非洲和广大发展中国家在全球决策中获得更具实质性的代表权。

萨勒将发展视为和平建设的基础,强调青年就业、基础设施、气候公正和公平融资。他的主张回应了许多非洲国家长期以来的关切:联合国讨论的大量危机发生在非洲,但非洲至今没有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,在国际金融机构中的代表性也仍然不足。

他的优势是国家治理和区域外交经验,也可能得到非洲集团的集中支持。但他任内推迟塞内加尔总统选举所引发的政治争议,可能成为外界评估其民主治理记录时无法回避的问题。

埃斯皮诺萨:主张更主动、更具预防能力的联合国

埃斯皮诺萨曾担任厄瓜多尔外交部长、国防部长,并于2018年至2019年出任第73届联合国大会主席。她熟悉联合国大会的运作方式,也具有政府外交和安全事务经验。

她提出恢复联合国的“道义权威”,并主张建立更有能力的早期行动机制,在冲突全面爆发前识别风险、开展外交介入。这一主张抓住了联合国长期存在的问题:联合国往往能够预见危机,却由于会员国缺乏政治共识,只能在危机恶化后提供人道援助。

她的优势是熟悉多边外交和联合国内部机制,但也必须说明,在安理会分裂、会员国不愿授权的情况下,秘书长如何把“预防外交”从理念变成实际行动。

听证会揭示的真正分歧

从表面看,五名候选人都支持多边主义、联合国改革和恢复国际信任。但真正的区别并不在于他们是否支持改革,而在于他们认为改革应该从哪里开始。

巴切莱特把人权和联合国的道义立场放在核心位置;格林斯潘强调发展、融资与制度协调;格罗西突出危机管理和现场外交;萨勒要求纠正全球南北之间的权力失衡;埃斯皮诺萨则强调预防外交和联合国的主动行动能力。

这些差异也反映出各国对秘书长角色的不同期待。一些国家希望下一任秘书长敢于公开捍卫《联合国宪章》和国际法;另一些国家更看重其能否在大国之间保持沟通;发展中国家则希望秘书长推动国际金融体系和安理会代表性改革。

然而,秘书长并不是一个能够独立决定战争与和平的“世界总统”。其实际权力受到会员国、特别是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的严格限制。因此,评判候选人不能只看其公开承诺是否具有吸引力,更要看其是否具备三种能力:能否获得大国基本接受,能否在危机中保持独立判断,以及能否把有限的政治空间转化为具体行动。

真正的考验仍在安理会

公开辩论提高了遴选过程的透明度,但并不直接决定最终结果。根据《联合国宪章》,秘书长须由安理会向联合国大会推荐,再由大会任命。由于安理会推荐属于实质性事项,任何一名常任理事国都可能通过否决阻止某位候选人出线。

因此,候选人在公开场合所展示的是理念和领导形象;在闭门磋商中接受检验的,则是其能否获得美国、中国、俄罗斯、英国和法国的共同接受。

下一任秘书长将于2027年1月1日开始五年任期。届时接手的联合国,很可能仍将面对持续的地区战争、严重的财政缺口、国际法执行困境以及会员国之间不断扩大的政治分歧。

7月23日的公开辩论没有产生明显的“胜出者”,但进一步明确了本届遴选的核心问题:国际社会寻找的究竟是一位善于在大国之间保持平衡的协调者,一位敢于坚持原则的道义代言人,还是一位能够推动联合国实际改革的执行者?

理想的答案当然是三者兼备。但在当前高度分裂的国际环境中,谁能够同时获得政治接受、保持原则立场并展现行动能力,才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。